Concept_One最初要说服人的,并不是电动车能否移动,而是电驱能否赋予超级跑车新的性格。Rimac在2016年量产版本发布中解释,目标包括速度,也包括可调性、敏捷与驾驶乐趣。[1] 这让它与“给传统超跑换动力”的办法分开。电机不只是替代发动机的一件部件,四轮的力量安排、传动形式与控制方法都需要重新组织。车名中的One,因此像一个从头开始计数的标记。
品牌早期路线可以追溯到Mate Rimac改造的BMW E30试验车。原厂回顾将它作为赛车与电驱研究的起点。[2] 这段经历不必被写成一个人凭空完成全部技术的神话;试验车的意义,在于能够把设想放到真实载荷和使用之中。Concept_One进一步面对另一组任务:不仅要让系统证明性能,还要让它们在完整车辆里相互配合。车库尺度的试验与整车尺度的产品之间,隔着反复开发,而不是一次漂亮的首展。
2016年发布描述了四台电机分别服务四个车轮的架构,并强调需要为其开发适合的平台。[1] 对读者而言,这个结构最容易理解的变化,是动力不再只沿一条主要路径传向车轮。不同车轮可以获得不同安排,车辆动态因此进入了电控系统的工作范围。电动的运动性格也从这里开始:不是只有踩下踏板瞬间的冲刺,还有力量怎样帮助车身转弯、怎样在驾驶者收起踏板后被管理。
Rimac当期扭矩控制说明进一步解释了这套分工。[3] 传感器提供车辆状态,算法结合驾驶者输入,电机分别执行扭矩安排。可以把它理解为四个车轮不再只是听同一个命令,而是在整车目标下各有任务。这不是说软件能绕过轮胎极限;相反,它的价值建立在更认真使用已有附着的基础上。技术的独特处,因而不是取消物理限制,而是在限制以内增加调整方式。
这种变化对造型也提出要求。新平台仍需要电池、冷却、乘员保护和传动空间,外壳不能只追求一种抽象的未来感。Concept_One选择低矮而相对流畅的车身,让人首先认出一辆超级跑车,再逐渐理解内部架构。由此作设计阅读,它并不急于让电动身份切断全部汽车传统。熟悉比例像一座桥,把公众对性能车的记忆引向新的技术关系;未来在这里能够被辨认,而不需要故意显得陌生。
制作方式又让这座桥拥有了触感。原厂发布强调团队在同一地点进行许多设计、开发与制造工作,碳纤维、金属加工及装配共同构成车辆。[1] 这不是只有软件的产品,也不是只有手工装饰的产品。代码决定系统怎样行动,工艺决定系统怎样成为可以使用的物件。对一个规模有限的制造者,这种组织方式也让不同专业之间保持较短距离:一个部件的改变,很快就会要求其他人重新回答。
Formula E赛事方资料记录,Concept_One曾在首个赛季担当赛事总监用车。[4] 它不是参加同场比赛的方程式赛车,赛事职务也不是赛车成绩;但这个身份为早期电动超跑提供了很合适的公共场景。在一项以电驱为核心的国际赛事中,一辆可辨认的高性能电动车负责另一种任务。汽车不必只通过竞争得到注意,有时在赛事组织的实际工作里,也能说明新技术正在获得怎样的位置。
把这一经历与制造方式并置,Concept_One的故事就比“后来成为Nevera前身”更加完整。它在自己的年代里承担过产品、试验与品牌说明的任务。公众看见新架构,团队则需要让许多此前尚未定型的关系稳定下来。后来的成功可以说明路线延续,却不能代替这一代车的工作。它的历史价值,应当保留在当时已经提出、当时必须解决的问题中。
因此,记住Concept_One,不妨记住同一屋檐下的两种劳动:有人处理碳纤维与金属,有人处理数据与控制。它们最后没有分别成为展品,而是在一辆车上接合。电动超跑的未来由此获得了具体形体:不是某个巨大数字悬在宣传页上,而是每一段力量都找到自己的通道,每一个通道又找到可以被制造的零件。One所代表的开端,正是这些联系第一次被完整地写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