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evuelto的十二缸发动机仍然露在车尾中央。两边的灯和上方翼面没有把它盖起来,六边形排气也紧靠这一处机械中心。兰博基尼进入混动旗舰时代时,选择先让人看见旧传统仍在里面。2023年的新车因此有一种清楚的态度:电气系统可以改变结构,V12却不必因此变成一件只在说明书里出现的东西。
变化首先发生在发动机的方向上。相较于Aventador,新V12旋转一百八十度,八挡双离合变速箱横放到它后方,曾经被传动部件占据的中央通道则容纳电池。看起来仍是一辆纵置十二缸兰博基尼,座舱下面和后方却重新排过座次。混动开发从空间开始,给新部件的位置需要真实地腾出来。
六点五升自然吸气发动机与三台电机共同工作。前轴的两台电机能分别驱动车轮,另一台与后部传动关联,系统公布合计一千零一十五CV。这个合计值并不能解释全部变化;电力还要处理低转速响应与车轮之间的动力分配。它进入的是整辆车的动作,而不只是把发动机数字向上加一截。
底层结构也换了思路。新车的碳纤维单体座舱与前部结构被统称为monofuselage,后方另用高强度铝合金。兰博基尼将不同复合材料工艺分配给不同部位,车顶仍保留热压罐和手工铺叠,另一些构件则通过模压组织。碳纤维在这里有几种制作节奏,每一种都要照顾自己的形状与负荷。
设计总监Mitja Borkert让这些新的关系进入外观。Countach的长线与剪刀门、Diablo的后翼子板处理,以及Murciélago向前倾的体量,都提供了可以辨认的线索。它们没有被完整照搬,而在新结构外面重新相处。细看Revuelto,记忆中的几个年代会先后出现,却仍被同一副当代车身接住。
Y形灯组把车鼻切得很清楚,门附近的凹面则向侧面进气口收拢。气流的工作从前部一直走到车尾,连门把手也被做成引导空气的形状。一个平日只供手掌触碰的小部件,因而参与了更大的冷却安排。复杂工程有时就在这种不显眼的地方露出痕迹,车门还没有打开,空气已经经过了它。
车顶并不只是连接前后的一块盖板。中部凹下的轮廓把空气送向后方,较高的两侧又给乘员留下头部空间。真实人体和看不见的气流在同一片表面上各得一部分余地。对一辆极低的旗舰,这种工作比加一个醒目的装饰更费心:多出的空间要真实存在,又不能让整车比例忽然显得高大。
车内的改变更接近日常。中央屏、驾驶仪表与乘客侧屏幕可以分享信息,方向盘保留多处直接操作的控制。中控台的Y形结构把这些界面围起来,碳纤维和包覆材料各有清楚边界。乘客不再只看着驾驶员面前的数字,新的电气架构也在两个人之间建立了一种共同观看车辆状态的方式。
更早的Sián已经让电机与兰博基尼V12相遇,Revuelto则把电池、变速箱与三台电机组织成另一种架构。两次电动化并不能仅按先后顺序叠加配置,储能方式与内部布置都有不同选择。新旗舰要接续的是关于十二缸的期待,却需要重新决定这些期待由什么结构承载。发动机仍可从车尾直接看见,电池留在中央通道,传统和新系统各有位置,才让外形中的熟悉感拥有真实的机械基础。
设计阶段还认真处理腿部空间、储物和行李。它们不会像一千马力那样占满标题,却会决定剪刀门升起以后,人怎样进入并使用这辆车。旗舰仍然需要让身体安放,让小物件不至于无处可去。车尾裸露的十二缸与座舱里的杯架属于同一轮开发,只是一个极容易被看见,一个需要走近才发现。
2023年4月,Revuelto在上海完成亚太首展;四个月后,兰博基尼又把它带到成都车展。厂方的活动记录让这套新结构走出欧洲发布现场,面对另一群能够绕车观看的人。剪刀门和十二缸仍是容易认识的部分,新的混动布置则需要继续解释。技术转型由此不只发生在工厂,也发生在观众走近车身、试着读懂它的那些时刻。
Revuelto因而并没有把新旧两个时代简单分开。传统保留在门的动作和发动机的位置感里,改变发生在中央通道、传动结构与复合材料工艺中。那副看似熟悉的低矮轮廓,实际包着重新安排过的空间。视线从前灯沿车门走到尾部,最后仍会落在V12上;走过这段距离,电气化已经在每一处附近留下了位置。
